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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犯傻”的物业管家:这个时候走了,还像个男人吗?
杭州文明网     2020-03-25 09:28:31
 稿源: 杭州文明网
 编辑: 王 洁

  ​工作的小区一下子出现3个确诊病例,还要回去上班吗?老婆在电话里一边骂一边要他辞职,要半路掉头吗? 

  

计良庆

  图片来源:杭州日报

  昨天下午见到计良庆时,我们一时没认出他来。之前,我们只是通过照片认识了他,照片上,他穿着全套防护服,戴着护目镜,连眼睛都不太看得清楚。

  计良庆是湖州德清人,在良渚某小区做物业管家,小区800多户业主中,有564户是归他负责服务的。业主们习惯喊他老计,其实他并不老,今年才41岁,但偏黑的肤色和略显粗糙的双手让他看上去像是饱经风霜。“做管家两年了,至少六成的业主我都认识。”老计对自己的工作颇感骄傲,他的微信上有近2000个好友,几乎都是业主,平时业主有什么事情,一条微信就能找到他,很快就能得到反馈和解决。

  春节刚过,这个一向做事爽快的男人遇到困惑,令他一度陷入迷茫。疫情当前,自己该听家人的话退缩一次吗?这是一道环环相扣的大题,一步错,可能步步错。

  单选题 要不要去上班?必经之路成了最难走的迷宫

  1月31日上午9点多,老计收到了一位业主发来的微信:从武汉来的业主父母发烧了。很快,120急救车开进了小区,不久,该业主家中有3人被确诊为新冠肺炎患者,小区也一下子成了重灾区。还好物业已经做好了准备,口罩、隔离栏都已备好,但紧急封闭出现疫情的单元楼还是让所有人有点惊慌失措。

  对老计来说,忧心的事情不止于此:去过那幢单元楼的同事被隔离,那户业主去过的超市、药店全部关停,连当时并排结账的其他业主也被找到并隔离。那天,老计的工作手机被打爆,直到次日凌晨零点仍不消停,微信上的未读消息更是来不及看。

  从良渚回到德清的家,老计没有进卧室,在隔壁的小屋睡下了。小屋里有一张折叠床,床上铺好了被褥,这是妻子“特意”为他准备的。

  “明天不要去上班了,哪怕这份工作不要了。”妻子站在小屋门外说,“你就算不为大人想,也要为两个女儿想想。”这句话,让老计一晚上没合眼。

  然而,第二天天刚亮,老计收拾好衣服,偷偷出门了。出门后,他给妻子打了个电话:“我走了,我真的走了。”

  妻子一听就怒了,在电话里直接开骂。“她说我怎么这么傻的。”老计说,很快,他的父母听说他要回小区上班,连忙给他打电话,也劝他别犯糊涂,赶紧回家,“我和我爸说,那是我负责的小区,这个时候走了,我还像个男人吗?就算要走,也要把这件事解决好了再走。”

  从家里到工作的小区,一般要开40分钟左右的车,虽然不能说一路畅通,老计倒也从没觉得烦心。但是,那天的上班路好像格外漫长,老计觉得自己明明在想很多事情,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。由于交通管制,老计不断掉头、绕行,感觉自己“在迷宫里开车”。

  终于,老计来到湖州与杭州交界的卡口,那是他每天上下班的必经之处。车子缓缓通过时,卡口工作人员问老计:“想好了吗?过去可能回不来了。”

  “我已经想好了。”老计踩下了油门。

  实操题 小区气氛紧张,妻子还在生气,这场仗怎么打下去?

  2月的第一天,物业有5个人报到:两个管家、一个经理、一个前台、一个安全负责人。其实,原计划当天有十来个人能到岗,但有些人被隔离了,有些人因为自家小区被封闭出不来了。于是,800多户业主的保洁、消毒、垃圾清运以及其他服务工作,全压到了这5个人的身上。大家一致决定,全部睡物业宿舍不回家,直到疫情形势好转。

  老计是5个人里年纪最大的,他主动承担起消毒工作。为此,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穿上了防护服,戴上了护目镜。“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防护服,一套上,真热啊,穿短袖都觉得闷。”老计说,两大桶消毒液背上身,消毒一趟就要两个多小时,一天还得消毒两次,“地库、走廊、电梯,凡事有人经过的地方都要消毒。”

  防护服是一次性的,数量很有限,老计没办法,只能咬着牙坚持,消毒工作不结束,他就不喝水不休息。消毒完毕,他还要给隔离户送快递、倒垃圾,每天都忙到忘了时间的存在。

  由于小区已有确诊病例,业主们的情绪都很紧绷。“那段时间,我走在小区里,只觉得安静得可怕,连没被隔离的业主都不出门了。”老计说,“很多业主连窗户都不敢开,觉得空气里都可能有病毒。”

  怎么办呢?老计只能给业主宽宽心。“我尽量安慰他们,其实我自己也很怕。”老计有时也会胡思乱想,“万一我被感染了怎么办?老婆和两个女儿怎么办?”他给妻子打过电话,说自己很想家里人,但妻子不想理他,还在生他的气。他让妻子送几件换洗的衣服,妻子整理了一袋,扔到了杭州与湖州交界的卡口,根本没见他。“那阵子,好像除了物业的兄弟姐妹,没人理解我。”老计说,每天在物业宿舍打着地铺,唯一能让他觉得欣慰的,是晚上可以和两个女儿视频聊天,“再多委屈,看到她俩撒娇的那一刻都不存在了。”

  “没有一个冬天不会过去,没有一个春天不会到来”,这是疫情期间很火的一句话,老计也有这种感受。“有一天,我走在小区里,突然发现树上开出了一些紫红色的花,不少业主家的窗户也打开了。”不仅如此,老计发现,有业主拎着袋子走进物业中心,袋子里是业主集体凑的几百个N95口罩。

  之后的日子里,物业依旧每天接到不少电话,但业主们已经不再询问疫情,而是关心物业工作人员缺什么。有一天,快递员将一大箱东西送到门岗,快递单上留的是老计的手机号码。快递一直没人去取,老计也没去拿,倒是业主发消息给老计:“老计,我买了点吃的,你记得吃啊。”

  业主为啥对物业工作人员那么好?老计一时半会儿也没想明白。“后来有业主告诉我,这些日子,我们每天在小区里忙进忙出,他们其实都看在眼里。”老计说,“我觉得回来上班是对的,很值。”

  元宵节那天,物业去超市采购了一批汤圆,给每家隔离户1袋,量虽不多,但尽量让每个被隔离的业主都能吃上。老计说:“他们关在里面,我们也心疼,他们关心我们,我们心里也是想着他们的。”

  归纳题 没辜负大家的信任,大家也没忘记我,你们还觉得我傻吗?

  2月14日,被封闭的单元楼正式解封,需要继续隔离的业主继续隔离,其他业主的情绪渐渐恢复平静。解除隔离通知书是老计送到业主手里的,那天,他没穿防护服,走路都轻快了许多。

  老计说,那天,他第一个想到的人是妻子。他打电话给妻子,这次,妻子接起了电话,让他再去一趟杭州和湖州交界的卡口,说要给他送几件衣服。“她说,我臭烘烘的熏到业主怎么办。”老计知道,老婆的气已经消了。

  在市际卡口,老计见到了全家老小,妻子、两个女儿、父母都来了,一家人隔着栏杆说话。9岁的小女儿钻过围栏,伸手递给老计一个小球:“爸爸,你要是想我,就看看这个。”老计发现,这个小球其实是老家山上的一种果子。看到果子,他猛然想起,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离开孩子这么久。

  老计当时并不知道,很快他就能回家了。2月18日下午5点半,老计准时打卡下班,换上了自己的衣服,钻进车里。路上的交通管制已经撤了,回家比来时快了许多。走进家门,一家人都在等老计开饭。妻子什么抱怨的话都没说,老父亲还开了好几瓶酒。“像在做梦一样。”老计这样形容当时的感受。

  之后的一个多月里,老计工作的小区和其他地方一样,有条不紊地做着防控工作。“现在主要是应对境外回国人员。”老计说,小区里其实只有几户有这种情况的人家,“之前怎么服务,现在也一样,大家都很理解,也很配合。”

  老计的生活已经回归正常,每天上午9点上班,为业主服务,下班回到家,有两个可爱的女儿等着他。“我年轻时在厂里、矿上都干过,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做物业。”老计说,2015年,他到小区工作,起初做保安,一直做到保安队长,后来又通过考试当上了管家,“这背后全是公司和业主对我的认可。”

  这些话也解释了,为什么老计会在疫情形势最严峻的时刻选择回到小区。“有人说我傻,甚至我老婆也这么说,其实真不是这样的。”他说,“我不能辜负大家对我的信任,你们看到了,大家也没有忘记我。”

  阅卷人评语

  网友“lycheejl”:危难时刻坚守岗位,5个人承担整个小区的工作,太不容易了。真的是平凡的人成就不平凡的事,值得尊敬!

  网友“only you胖宝宝”:感谢千千万万个老计这样的平民英雄负重前行,我们一起加油,迎接万物复苏、百花盛放的春天!

  网友“小土贼”:从头到尾没有一句煽情的话,就是这样的真实,让我看得流泪。灾难面前,所有人一条心,真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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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(杭州日报 记者 李维和 文 司春华 摄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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