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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种长大,叫“不让你担心”
杭州文明网     2019-10-22 08:42:32
 稿源: 杭州文明网
 编辑: 王 洁

  ​瞒着受伤的母亲,刚来杭找工作的姑娘完成了造血干细胞捐献 

  “这真的是我拿过的最大的证书了。”10月18日,21岁的湖南姑娘扶佳躺在病床上,一面摸着造血干细胞捐献荣誉证书,一面笑着对前来看望的红会工作人员说。

  扶佳刚刚完成110毫升造血干细胞混悬液采集,她的病床边没有家人,没有朋友。捐献造血干细胞是她一个人的决定,为的是救助一名不知名的白血病患者。

  就在做这个决定前,扶佳忽然明白,年岁渐长,意味着父母与子女间会越来越频繁地隐瞒一些秘密,以“不让你担心”的名义……

  “如约”来杭,她说“不后悔”

  扶佳高高瘦瘦,面貌清秀,透着湘妹子的灵气。她家有兄弟姐妹5个,她排行老二,上头有个姐姐,下面还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。扶佳的父母早年前往江西打工,她的姐姐在十几岁时也外出打工,在浙江临海某工厂上班。

  2017年,19岁的扶佳中专毕业,学高铁乘务的她只身前往深圳,做了近两年的商场前台。2018年,在一次偶然的献血中,医生向她介绍了造血干细胞捐献。这是她从没接触过的事情,但她觉得,在对自己健康负责的前提下,还能帮助别人,很值。于是,完成献血后,她换了条手臂,又扎了一针,采集了10毫升血样,加入了中华骨髓库。“我知道匹配成功的几率不高,但万一匹配上了呢?”扶佳这样描述自己当时的想法。

  非血缘关系配型相合的概率只有三万分之一甚至百万分之一。和绝大多数志愿者一样,完成入库后,扶佳开始了漫长的配型等待期。

  扶佳的父母在江西做的都是体力活,早出晚归,辛苦得很。父母与子女分散在各地,这些年,扶佳难得能与父母见面。今年8月,扶佳辞了职,从深圳赶到江西,在父母身边待了几天。就在她考虑去哪儿找工作时,深圳红会工作人员打来电话:扶佳与一名患者初配成功了。

  得知这个消息,扶佳心里虽激动,但还是担心自己的身体情况,不知能否符合捐献条件。她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父母,只在微信上和姐姐提了一下。姐姐觉得,扶佳自己都没有安定下来,居然还想着去帮助别人,还是不要让家里人担心了。

  之后几天里,扶佳上网浏览了大量造血干细胞捐献资料和志愿者的捐献亲历,这让她更加坚定了捐献的决心。想到之前自己和深圳红会工作人员说过,今后会更多地考虑到杭州发展,而后续的捐献通知单也会发往杭州,8月底,扶佳只身来杭,临时找了份民宿前台的工作。

  9月2日,大雨,高瘦的扶佳早早地来到指定采血室,接受高分辨血样采集。西湖区红会工作人员按规定强调了一遍造血干细胞采集流程,一向话不多的扶佳只说了一句“我不会后悔的”,便签下了高分辨采集知情同意书。

  他们瞒着她,她也瞒着他们

  高分辨结果很快出来了——相合,这意味着,扶佳可以为患者捐献造血干细胞。尽管红会工作人员一直强调,捐献最好得到家属同意,但扶佳仍决定瞒着家里人,她怕父母会担心她的身体。

  扶佳的父亲是名矿工,母亲在工厂里做机械操作工,两人清早五六点出门,回家通常是晚上七八点了。

  扶佳在民宿里上的是晚班,经常要晚上10点下班。回到宿舍,她总想着给父母打个电话。遇到父母准备睡了,她便少说几句;遇到父母刚收拾好碗筷,她就能多说几分钟,问问父母身体好不好,说自己在杭州的工作环境好、同事好、工资高——当然,收入这块,她总是有意“虚报”的。

  半个多月前,扶佳离开了民宿,因为待遇与入职前约定的有出入。离职后,她的生活便拮据起来,日常用度不免捉襟见肘。

  屋漏偏逢连夜雨,前阵子,扶佳的妈妈在操作机械时,不慎轧断了手指。医生诊断后表示,这样的伤口几乎无法自然愈合。关于这件事,父母一直瞒着扶佳,还是事情发生后好几天,姐姐才偷偷跟她讲的。“我知道爸妈怕我担心,不告诉我。”扶佳说。

  其实,扶佳也有事情一直瞒着父母,那就是她即将捐献造血干细胞。采集造血干细胞前几天的晚上,她给母亲打了个电话。她知道,母亲肯定不会主动说起手受伤的事情,便故意把话头往工作安全上引:“妈,最近在干吗?”

  “都挺好的。”妈妈说。

  “妈,你干活要注意安全啊……”

 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,妈妈终于把轧断手指的事说了出来:“不碍事的,你不要以为很严重……”

  听母亲在电话那头轻描淡写地说着,扶佳的眼眶早已通红,声音也哭哑了……

  她想在这里扎根

  也不介意做个过客

  扶佳的体检很顺利,10月14日,她进入医院,开始注射动员剂。10月18日上午,采集正式开始,110毫升造血干细胞混悬液被成功分离出来,护送志愿者小心翼翼地将这“生命的种子”放入保温箱,同时,也将一封患者父母手写的感谢信交到了扶佳手里。信上,患者的父母留下了这样的话:“我会以您为标准,在以后的生活中时时提醒自己,我是一个受恩之人,要对别人、对社会充满感恩,帮一切能帮之人,助所有能助之人。虽然有可能我没有机会认识您,但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件事。”

  尽管扶佳不知道“受恩之人”姓甚名谁、来自哪里,但躺在病床上,她还是觉得自己做了一件确实值得高兴的事情。她自始至终没有告诉父母和姐姐,自己已经完成了造血干细胞捐献,在病床上休息了几天,便出院了。至今为止,这件事情她仍瞒着家人。

  为了完成捐献,离职之后,扶佳仍一直留在杭州,在前同事家借宿,这让她感到难为情。这些天,扶佳找了家负担得起的青年旅舍,睡的是高低铺,每天在手机上看求职网站,一天投十来份简历,找的都是前台客服、服装销售方面的职位。“就是还没有面试通知,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经历还不够丰富。”扶佳说。

  在杭州的日子里,这座城市的山水、街道、人,都给扶佳留下了很好的印象。“不知道能不能在这里找到工作,万一不能,我就去别的城市找一找。”她说,“就当我是杭州的一个过客吧。”

  为了帮助素昧平生的人,21岁的女孩抱着对这座城市的憧憬而来,独力扛起身在异乡的孤寂和远方亲人的担忧——扶佳的坚强与善良,与许许多多造血干细胞捐献志愿者别无二致。近年来,随着造血干细胞捐献宣传的推进和知识的普及,越来越多的人了解并加入了志愿者队伍。截至10月16日,全国造血干细胞捐献已突破9000例,扶佳是全国第9018例捐献志愿者,也是杭州市西湖区首例女性捐献志愿者。

  (杭州日报记者 钟玮 通讯员 何佳妮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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